早前我們介紹過V&A的Balenciaga專題展覽，其中一個重頭戲，就是在搜集展品之外，更找來了X-Ray藝術家Nick Veasey合作，以另一角度去重新檢視Cristóbal Balenciaga的訂製服創作。Cristóbal Balenciaga聞名於以具建築感的剪裁改變既有女性體形的限制，但因大師不善繪圖，少有留下設計草圖，讓立體裙形結構成為不少設計師希望研究，卻又只能盲人摸象，而Nick Veasey則將經典設計放在X-Ray機器之下，令整個裙裝的結構 1:1 透明地展現人前。Nick Veasey亦言：「X-Ray是最誠實的處理，讓人了解一件事物的構造，當中有任何對與錯都完全呈現人前。在進行這個計劃時，更發現曾經擁有該件衣物的人的穿着習慣，透露出更完整的故事。」

Photo : Nick Veasey for V&A

 
當中藝術家認為最突出的作品，就是1954年的balloon hem dress，X光之下看到如果微妙支撐起裙擺的細節，另外1967年專為名媛Gloria Guinness訂製的cape dress完整地用上同一塊silk gazar布料製作，另一個角度去欣賞這批訂製服，的確另有一番新領會。其實或許現今的時裝，也未必膽敢放在X光機下放大，要多精細的剪裁與細節手工，才能經得起如此透視的考驗？
 

《Balenciaga: Shaping Fashion》

地址：V&A, Cromwell Rd, Knightsbridge, London SW7 2RL, UK
日期：2017年5月27日至2018年2月18日
開放時間：上午十時至下時五時三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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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一代宗師，往往是教曉最多我們人生道理的導師，Balenciaga字頭，元帥由創始人Cristóbal到Nicolas到Alexander到Demna一字排開，都各有戰績，唯數到最經典，都是老祖宗 Cristóbal Balenciaga 的幾堂人生課最受用。
 
 

第一堂課：好好向母親學習

 
Cristóbal教我的第一堂人生課，是要好好珍惜你的母親。不像如老佛爺Karl Lagerfeld般含銀匙出身望族，Cristóbal先生出生在一條西班牙的漁村。在1895年的西班牙鄉下，任你是最強的占星學老師恐怕也佔不到樸素的僻壤會跟時尚沾不上丁點兒關係吧。他母親是一位縫紉女工，但他偏偏就沒有怨天尤人，只是跟着媽媽，反而在耳濡目染下練成一身封印剪裁好武功。這個看似在鄉下卑微弱小的出身，原來就是成就了來日成就功業的獨孤九劍訓練。難怪日後在時裝史上，他被喻為唯一真正由拿起剪刀剪布料開始，到一針一缐的造出一件高訂Haute Couture來的設計大師。所以與其投訴自己生不逢時，何不像他般將目光轉向自己所擁有的來出發？
 
 

第二堂課：永遠的練習換來數也數不盡的機會

 
也許是出於興趣、也許是出於對裝作衣服的熱情，他從小就非常喜歡造衣服。隨着媽媽進進出出，他隨手都會挪來布料試做各樣的衣服，據說在他幾歲大的時候就已經為家中的狗狗做衣服了。但他以不懈的努力去釋放對衣服的熱情，就在不期然間機會就找上門了。
 
在他13歲時，他在鄉間偶然有機會遇到西班牙侯爵夫人嘉莎托爾（Icasa Torre）。憑着一腔對時裝的熱誠，小小年紀的他向侯爵夫人的打扮作自己的評價，藝高人膽大的他竟然沒惹怒侯爵夫人，反而得到她另眼相看。侯爵夫人甚至還請名不經傳的他替她縫製晚裝出席宴會！此後侯爵夫人非常賞識他的設計才華，甚至自掏腰包資助他開設自己的裁縫店，第一間店名“BALENCIAGA” 就這樣誕生了。這一課教導我們的是：只要一個人努力，他的伯樂遲早會出現，因為真正的佰樂，會看到努力的礦石裏面蘊藏了一顆真正的鑽石。
 
 

第三堂課：人生要向最好老師學習

 
得到了侯爵夫人的幫助，他開始了開店的步伐，在西班牙的店也相繼地開了。他真正的學習才這才開始呢。那時候他開始了對巴黎的學習。
 
作為一位天才，他沒有躺着身子讓自己發光發熱，反而加大自己最大的力道向最好的學習。他常到當時世上最時尚的地方巴黎，自己親自取西經，甚至到大型服裝店來買服裝式樣，自己回去了解並憑着自己意思再設計。值得留意的，是他一向對法國的可可香奈兒甚為欣賞。他真正了解到香奈兒那些洋裝如何解放了現代女性。那些擺脫了舊世界的束腰，和取材自海岸漁夫的日常衣著，都是重塑現代女性的新手段，他非常欣賞，日後他革命性的高訂服設計，也有這種翻天覆地的野心。很多人眼中，時尚圈內同行如敵國，有才的設計師眼內都是以懷疑的眼光看對方多於惺惺相惜的欣賞。但他一直很欣賞和毫不吝嗇地對外讚揚香奈兒的現代女性時尙精神。這一課是：愈有材的人愈喜歡學習，愈學習愈有胸襟。越有胸襟越不怕比較。而且很重要的是，要懂得向最好的人學習。原來天才永遠不會忌諱另一些天才的。
 
 

第四堂課：所有的學習都由臨摹開始

 
很多的藝術家都是由臨摹開始，由書法字畫，藝術家都必須有重訪前人藝術蹤迹 的訓練，和最重要的是有尋根究底去追求卓越的勇氣和行動。他的童年時代，曾經有一戶人家新遷到他的村裹。和這家的小孩玩耍時，他發現小孩的老祖母衣著非常雍容華貴。小小的他開口徵得老人家同意，仿製了她一套德萊塞爾 Drecoll套裝。有說他甚至會搜購名家的作品拆解研究。這種永遠在求學問的熱情好値得學習。
 
 

第五堂課：跟着時代走

 
由1918年開始，他已經在西班牙馬德里和巴塞隆那開店，那時候不少西班牙的王室貴族已經是他的顧客。但人生總有一些事是你始料不及的。後來西班牙內戰爆發，他被迫關掉西班牙的店，在1937年的巴黎，開始了他的高級訂製服店。那時候他的設計充滿西班牙的文藝復興主義味道，差不多在一夕之間，贏得了整個巴黎的掌聲。所以說一個人在風雲變色時代，無可避免地要作出改變，與其埋怨，倒不如擁抱改變。巴倫西亞加順應着改變而走，結果成績一樣輝煌。他也示範了如何要擁抱努力和信念來笑看風雲變。
 
 

第六堂課：擁抱過去為自己創新

 
剛在巴黎開店的成功已經展開了，據說那時當戰火開始蔓延時，有顧客甚至不怕危險遠赴歐洲大陸去入手他的大作。他的設計愈來愈受法國傳媒的追捧。例如那時法國《Harper’s Bazaar》的名編Camel Snow 就非常稱頌他，高度讚揚他的設計革命性。的確，他在那個時期創作了不少革命性的作品，例如著名的”Square Coat”別有趣味的雙袖剪裁，還有他著名的黑色配任何出奇不意的顏色，例如以黑色大膽配艷粉紅或翠荷綠，配搭有如天花亂墜。那時心水清的粉絲會發現他靈感的泉源都來自他篤信的宗教。他的闊抱大袖靈感都來自僧侶的大袍大袖，他其中一樣簽名式設計：大塊珠寶裝飾，也是從西班牙王室貴族珠光寶氣得到啓發。他和其他設計師巨匠一樣，在革新的道路上，永遠沒有忘記自己的根，擁抱自己的傳統和傳承非常重要。
 
 

第七堂課：停不了的再進發

 
且看在上世紀五十年代巴倫西亞加的進化。自從二次大戰後，他對時裝上的新實驗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尤其在五十年代的初期，他的創新工程多集中在重新建構服裝上的缐條，例如改變衣服上雙肩的大小，和腰部的缐條。因此他傑出的作品有時候會是Tunic Dress，有時是闊大和充滿玩味的氣球裙子Balloon Dress，高腰娃娃裙High Waist Baby Ball Doll，以及著名的Cocoon大衣及布袋裙Sack Dress等。各位現代人都只懂得今日所謂的現代線條都是一味的Sleek和Slim，會奇怪大師們在那輝煌的50年代為何會有這麼奇怪的線條出現，他們不懂得大師們設計的藝術。
 
據說有他一位弟子說，在他工作室只見到的服裝的貴婦顧客。做衣服試身的時候明明見她身材龍鍾凸肚，後來在工作室內，只見他在依貴婦身形所造衣dummy上用布料左一塊右一剪的做設計，竟然見dummy在新設計下腰板直了，凸起的肚子被隱藏了。這就是衣服應該有的神奇力量，和設計的態度。設計大師經典的地方在於用設計改變身形線條，不是反過來要顧客上天下海扭轉小宇宙，來「穿得起」你創作的衣服。這一半當然是技巧和藝術，另一半都可以算是老牌人的體貼文化。
 
 

第八堂課：PORTIEGE

 
先生有一樣非常的建樹，就是向傳媒說不。現今的時裝界是靠曝光生存：這一季的創作在天橋上接受了幾多閃光燈的洗禮？上得了多少個時尚雜誌封面、佔據了多少頁時裝大片或KOL洗版？或成功地和明星們登陸在紅地毯上？但在他的美好年代，時裝的發布並不是這樣的。先生堅持作品祇在私密的場合發布。在他工作室的沙龍，他邀請了高訂的顧客到沙龍看騷，謝絕了一切傳媒，讓House Models穿起作品，手持一張號碼牌，優雅地在顧客面前穿梭。顧客就是將心儀的作品號碼寫下，之後交給工作人員就可以安排即在另一廂房或其他日子來試身。這麼尊貴的體驗除了尊重高訂顧客的私密外，還有防止了傳媒將設計過早曝光外洩，令作品被抄襲。這一課很有啓發性：不要隨波逐流，有很多曝光，不一定代表你好。更値得細思的是，誰才是你真正的顧客？是付鈔票給你的還是傳媒？
 
 

第九堂課：一派宗師桃李滿門

 
世人有很多方法去量度甚至去定論一位設計師，例如他的作品風格如何影響時尚歴史如何為社會文化帶來衝擊和影響。但心水清的時尚粉絲會用另一個有趣的角度去審視大師的功續。先生有一項豐功偉積好値得稱頌，就是在時尚世界有很多宗師和大師，其實都曾出自他門下，都是從他工作室出來的。數他的各位弟子位位都是超級巨星，由Oscar de la Renta、Emanuel Ungaro到Andre Courreges，甚至到最盛名的弟子Hubert de Givenchy！如果大家記得電影《Funny Girl》中，Givenchy和他的繆斯柯德莉夏萍，並肩演繹的一幕幕令人屏息的優雅晚裝和時裝沙龍，還不是來自先生的傳承？而且據說”New Look”宗師Christian Dior，當年都是他的繪畫師Sketcher！這一課人生課很重要，一個人成功容易，但將成功傳承開去卻很不容易。藝術家可以有很多偉大的作品，但能孕育出更多的藝術家就更偉大了。念念不忘即有迴響，這樣的胸襟真的值得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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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巴黎時裝殿堂上的叛逆者，最先讓人想到的多是改變歐洲時尚面貌的 Coco Chanel、為女性帶來Le Smoking 燕尾服的 Yves Saint Laurent、又或是為巴黎女性帶來玩世不恭惹火個性的頑童 Jean-Paul Gaultier 外，但其實很多人都忽略了來自西班牙沿海小鎮 Getaria 的 Balenciaga 創辦人 Cristóbal Balenciaga。現在這個時代回看他的原創設計，或許會感到一陣復古時代感，但他當年精工製作與設計的訂製服，卻是以他革命性的奢華輪廓建築美學闖出名堂，他身在巴黎30年來精心製作的作品，一直至今仍成為線上設計師的靈感養份。

Balenciaga Paris Couture House

Mona von Bismarck in Balenciaga Couture

 
Cristóbal Balenciaga 於 1919 年在西班牙 San Sebastián 開設第一間服裝店，一直擴張至大城市馬德里與巴塞隆拿，1937年8月正式落戶巴黎Avenue George V，亦即Balenciaga旗艦店現址。但就連時裝精都對 Cristóbal Balenciaga 相對陌生，全因1968 Youth Quake風潮興起，年事已高達74歲的他心感時代已過，突然在無向外通知之下將巴黎工作室關閉，從此可見他行事個性相當剛烈直接。據時任《Vogue》總編的Diana Vreeland說法，Balenciaga 的工作坊不單是個做買賣的地方，而是一班上流名媛的俱樂部，忠實顧客Mona von Bismarck得知 Balenciaga  閉關後傷心得三日不出家門，默默地消失於花都大街後，時裝大師亦在1972年過世。

（左：Cristobal Balenciaga，右： Hubert de Givenchy）

 
Balenciaga這個品牌則一直到1986年才由Jacques Bogart S.A.公司重光，但已經歷近18年空窗期，與同期品牌Chanel、Dior、Givenchy一直仍以傳奇設計師作為其中一項宣傳策略不同，這段空窗期可令Cristóbal Balenciaga近乎完全消失於時裝界，故令他的名字對時裝精亦相當陌生。除了關店決定相當直接了當，他行事上一直也是個不守規則、抗拒權威的人。例如1957年時他與時裝傳媒和傳統fashion cycle宣戰，可謂反fashion cycle、近年熱話see-now-buy-now的先驅。當時潛規則要先在落舖前四個星期，將當季系列先發佈予傳媒，但他決定前一日才發佈，原因是希望將設計保密，不希望其他較廉價的成衣裁縫店抄襲，其實理由相當充分而大條道理，但普遍傳媒認為未能趕及印刷死線而拒絕合作，而Balenciaga和他的良師Givenchy亦認為設計師不應被傳媒再控制，足足十年不再與傳媒合作，一直至1967年再重依四星期潛規則。

Balenciaga by Nicolas Ghesquiere SS06

（左：Nicolas Ghesquière 1997-2012，右：Demna Gvasalia 2015-Present）

 
另一方面，巴黎高級訂製服品牌都必先要通過法國高級時裝公會（Le Chambre Syndicale de la Haute Couture）的一連串指引，才可註冊成為巴黎 Haute Couture house，但 Cristóbal Balenciaga拒絕接受阻礙創意發展的規範，不願意加入法國高級時裝公會，他的獨行獨斷令他已被公認為巴黎訂製服的好設計，從來未獲得真正巴黎訂製服公會的資格。其實最為人所熟悉的Balenciaga，大多也是由Nicolas Ghesquière 執掌時期，與現任設計總監 Demna Gvasalia 的精彩作品，但其實這個百年Couture House的叛逆與創新，一直也存在着獨行而不向世俗獻媚的 Cristóbal Balenciaga D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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