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uku蘇子茵 × Enoch張以諾：坦然、無畏的新生代氣質｜MING’S 十月號封面人物

時裝與演藝，是兩個慣於以「形象」行事的行業。鏡頭前的姿態、造型與人設，往往比真實的個人更先被看見。正因如此，當兩位年輕人願意在訪問中卸下包裝，不刻意修飾，坦然說出自己的想法，反而是一件難得的事。

Kuku蘇子茵，一個從幕後走到幕前的演員，說起入行初衷時沒有漂亮話，直言「說到尾其實也是因為錢」；Enoch張以諾，則帶著年少時對時裝的憧憬展開模特兒生涯，坦言想在工作與生活中剝去客套與偽裝，只憑喜惡去做選擇。現實中看似沒有太多交集的兩個人，卻在這次香港設計中心(HKDC)主辦的Fashion Asia Hong Kong促成的封面拍攝中，展現出一種微妙的、相似的、自由又帶點隨性自適的「新生代氣質」。

這份默契不只存在於他/她們對待世界的態度，也延伸至對理想生活的想像。身處浮華的時裝與演藝洪流，兩人心中卻保留著極其樸素的嚮往，一方夢想遠離都市繁囂的農莊日常，一方期待海邊的寧靜生活。

十月，風終於轉涼，城市總算有了片刻的喘息。就在這個把夏天收走的季節，兩位香港新生代面孔穿上亞洲新銳設計的作品，以各自的方式，不疾不徐地在當下感受、選擇與成長，而那份毫無保留的真實，正是他/她們最珍貴的特質，也是值得期待的無限可能。

K：Kuku

E：Enoch

如果用一個字形容「現在的自己」，你會選甚麼？為何？

K : 隨緣自適。人大了，慢慢學會少點與生活的起伏對抗，很多事情的發展就算用盡力氣也未必能盡如人意。事情來到，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隨緣並慢慢向自己的目標前進，找到自己舒適並能生存的位置就很好。

E :「純粹」。也可以說希望自己是這個模樣。最近在做任何事時都想得比較簡單，純粹地考慮自己喜歡還是不喜歡。在與人相處時做平常的自己，沒有太多的假裝或客套，在拍攝工作時也嘗試更自然地演繹我的感覺。

最初是甚麼讓你決定踏入時尚/演藝產業？

K : 最初是進行了一段時間的幕後工作，機緣巧合之下有一個試鏡機會，就嘗試一下。說到尾其實也是因為錢。

E : 單純對這個行業感興趣。從小就比較喜歡選擇適合自己的衣服、風格、打扮得好看。後來發現如果可以當上模特兒，為喜愛的品牌走秀和拍攝，應該會相當有趣（當時特別熱愛Kiko Kostadinov和Namacheko，心想如果可以為他們走秀，會是一件令人格外興奮的事情）。

你從模特兒跨域轉型成為演員，這段過程中你覺得最大的轉變是甚麼？模特兒與演員兩種身份，對你來說最核心的分別在哪裡？

K : 因為我的影片出道作品和我的照片出道作品相差時間十分短暫，其實也不知是否有跨域，可能更像同時間進行。兩種其實都是服務性行業，一種為角色服務，一種為衣服服務。我覺得最核心分別在於模特兒的焦點是外在的物件與概念，而演員則是內在的情感與故事。

在還沒成為演員/模特兒前，你對這兩個職業抱持著怎樣的想像？真正入行後，這個印象有改變嗎？

K : 如果在生活中遇到演員，好像有點怕。因為不知道與這位朋友相處時的一切是真是假。入行後，發現好像是相反，演員可能是最真誠的人，因為只有對自己真誠才能演到最好的作品。

E : 當時對「模特兒」的想像大多來自時裝秀。以前會經常打開YouTube看各大品牌的時裝秀，想像入行後自己也有機會到歐洲，成為影片中的其中一人就好了，對拍攝和其他工作內容基本上沒有任何概念，只是單純地憧憬時裝秀的舞台。

真正入行後，才發現走秀只是模特兒工作的一部份，甚至就現階段而言是比較少的部份。拍攝才是最主要且重要的一環。在這個行業慢慢發展後，我由當初只對走秀感興趣，變得愈來愈喜歡和懂得享受拍攝。

很多身邊的朋友都會問一個問題：「比較喜歡走秀還是拍攝？」入行前兩年的我會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是走秀，因為那是我一直憧憬的東西。」但近幾次被問到相同的問題，我慢慢改變了答案：「是拍攝。」

你認為演員在詮釋角色/模特兒在詮釋服裝的過程中，是否需要想像力？想像力對演員/模特兒的幫助體現在哪些地方？

K : 絕對是非常需要想像力的。劇本只有文字，整個場景、角色的情緒甚或一些經歷各樣等等也是需要透過想像力來建構。想像自己已經經歷了劇本當中的劇情一次或數次，愈完整的想像，演出便會更加深入，更加真實，更加能成為當中的角色。

E : 想像力……我不知道應該如何理解這個詞語。相比起想像力，我認為可以說是需要「有想法」吧，其實也是想像力的一種。以我自己經歷來說，想像一下應該如何詮釋一套衣服，想像攝影師拍下來的畫面會是怎樣的，想像相片會給人一種怎樣的感覺，以及如何可以令自己想表達的感覺更準確。

模特兒的工作，很多時候外表、身形及形象會先於內在性格被大眾看見，你會在意外界如何定義你嗎？

E : 我會在意外界如何定義我，但同時最重視自己如何定義自己。外在對模特兒來說理所當然是對你的第一印象，甚至可能是唯一的定義（因為大家只會看到你的照片和作品，從而給予評價）。對我而言，這些評價和定義都是很值得參考的東西，能讓我去思考如何改進、如何成為更好的模特兒。

不過，我更在意自己給自己的評價。可能因為一直以來自己都有一套對美和好看的標準，有時極端一點，即便大家都給予很正面的評價，我依然覺得「只是還好，可以更好看」。

雖然外在必然是模特兒最直觀的定義，但入行後慢慢發現，不少人其實同時在意模特兒的內在性格。例如有一位前輩在我剛入行時經常提醒我，需要重視表現自己的personality，無論在社交媒體或是面試的時候都是（最近不同的經驗也令我更加同意他的說法）。

近幾年，時裝對「男性氣質」的想像一直在改變。你自己心目中的「男性氣質」是甚麼樣子？

E : 我對男性氣質的理解，大概就是我現時這個年齡段的狀態，年少輕狂、想怎樣就怎樣，比較隨性的感覺，不需要過份在意別人的評價。或許，就只有少年這段時期可以這樣吧。

相較於業界前輩，你認為新一代演員/模特兒具備哪些獨特的特質與優勢？為何？

K : 我覺得與前輩們相比，新一代演員實在望塵莫及，或許是前輩們的成就太過輝煌。從前的前輩很常歌影視三個演藝領域都同時涉足，並取得成績，好像是天生為演藝而生，走出來就有一種獨特的個人魅力、性格和風範，每位的辨識度也十分高。

或是社會、環境、文化等不同因素及經歷，塑造了不同年代，不同質感的人。新一代演藝人的特質可能是比較務實吧。而優勢同時也是劣勢，社群媒體令我們這一代得到更多被看見的機會，可惜伴隨著的是內容很氾濫，眼都花。

E : 新一代模特兒有更多途徑和機會被看見。以前前輩們都需要準備厚厚的一本作品集去面試，現在社交媒體就是每個人的portfolio。模特兒可以在社交媒體上發佈以往的工作照片，同時分享一些日常點滴。經營社交媒體雖然不是必須，但可以說是展現個人風格與審美的平台，同時能增加被看見的機會。

回到你自身，你覺得自己身上最能代表這一代香港年輕人的特質是甚麼？

K : 與其說代表其他人，或是說一下我覺得可能和大家都共同擁有的一些特質。

在香港生活，有時候會比較難得到一些表達、抒發的渠道，又或往往表達會伴隨一些不成正比的後果，難免令人憂鬱。社會的生活環境也處處充滿挑戰，安居樂業已不再是力所能及的事。所以說共同擁有的特質，或許就是憂鬱。

你個人最偏愛的穿搭風格、時尚美學是哪一種？

K : 舒適大於一切，其次就是有型有款，然後就是功能性，有時簡簡單單也很好。舒適又有型又有款的，就是Yohji Yamamoto。

E : 沒有偏愛特定的風格，最近比較喜歡一些戶外和滑浪的單品，夏天就是每天都穿得像去海島度假一樣。如果一定要說一種時尚風格，可能是較正式的風格，有時比較常會穿西褲皮鞋，喜歡Paloma Wool的感覺。

如果短暫脫離演員/模特兒的身份，你最想成為、最嚮往甚麼樣的生活與狀態？

K : 最想中六合彩，打跛腳唔使憂。然後開個有機音樂農莊，要有一個籃球場，拿到牌就養雞，每天吃新鮮雞蛋，吃有機菜，自給自足，遠離繁囂。看看書，看看戲，打下波，摸下貓，煮吓飯又一天。

E : 大概是住在海邊生活。最近每次去旅行都會首選到有海的地方休息，感覺平時一直住在城市裡，無論到其他地方工作都擺脫不到城市的壓迫，真正休息的時間就只想親近大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