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零：對你愛愛愛不完 我可以天天月月年年到永遠「愛WEAR」、「EYEWEAR」&「A.I WEAR」

若然〈ANN DEMEULEMEESTER〉剩下的就是未來，那未來的時裝界又將剩下什麼？

2023年毋庸置疑是屬於人工智能（A.I）的一年。我們能夠看到市場上越來越多不論大小的時裝品牌紛紛開始將人工智能應用到他們的創作上，上有 VALENTINO、MONCLER、GUCCI、PRADA，下至ADIDAS、COACH、H&M、LEVI’S 等等等等……如筆者一樣「愛（AI）WEAR」的各位時裝讀者又如何看待這一個趨勢呢？

講得起「愛WEAR」，都要講講「EYEWEAR」！

自品牌創立以來一直充滿玩味的〈GENTLE MONSTER〉，在今個季度發佈了一個運用 A.I、名為「2024 GENTLE HIGH SCHOOL 光學系列」的創意營銷專案，讓粉絲們能夠在它們的平臺上 GEN 出一張屬於個人的 GENTLE HIGH SCHOOL STUDENT ID，還特意找來世界知名、廣受巨大人氣的日本女孩「小松菜奈」來擔當女主角<3！然而這張充滿玩味的A.I學生證卻又令筆者想起平行現實裡的另一個世界……

那正正就是於上海時裝周風靡一時、掀起世界各地熱議的〈MARK GONG〉2024SS 季度系列 「I LOVE YOU BUT I LOVE ME MORE」！

不輸〈GENTLE MONSTER〉那一分青春玩味，〈MARK GONG〉騎呢地將 RUNWAY 設計成一道彷彿通往《THE DEVIL WEARS PRADA》裡主編工作室的 OFFICE 走廊（笑）。模特兒們進場那一刻先於閘機嘟一嘟 ID，隨後再散發著職場上專業女性的自主與自信於 RUNWAY上途途走秀。有趣的是，這種筆者將之定性為新穎 OFFICE CORE 的自主女性美學，拉遠一點來看，或許跟剛才展示給大家的〈ANN DEMEULEMEESTER〉有著微妙的共通之處……《HORSES》的那條劃時代開荒黑絲帶在另一個平行世界展現著另一種美學，在這裡成為了掛在模特兒頸上的那條黑色 ID 吊帶。

談論完「愛WEAR」愛「EYEWEAR」，又點少得「A.I WEAR」！一直作為銜接時尚與科技的領軍，法國品牌〈COPERNI〉在近兩個季度重力投放創作資源於 A.I 的製作上，在 2023AW 季度推出了一個創新的 DIGITAL FILM CAMPAIGN，利用 GENERATIVE A.I 的技術生成了一條可以在六個月長期連續播放的多動態片段， 320,000 幀不同版本的影像無間斷播放，演繹著〈COPERNI〉2023AW 季度的世界觀。然後又再於 2024SS 季度於 RUNWAY 上低調推出展現了人工智能公司〈HUMANE〉的最新發明「A.I PIN」，一個可以被隨意釘在上衣的任何一處、裝在小小的方形 CASE 裡的人工智能個人助理（DIGITAL A.I PERSONAL ASSISTANT），企圖以「A.I WEAR」顛覆智能手機的存在。筆者在看到這個小小的裝置時，隨即又回憶起十年前推出過的一部電影（笑）！

眼利的電影迷讀者一定和筆者一樣聯想到這部 SPIKE JONZE 的《觸不到的她》（HER, 2013）！有著幾乎一模一樣的設計，《觸不到的她》這部電影探討了一段人類與人工智能之間的愛情。本應誰也沒想過有可能發生的一段浪漫關係，緩慢而柔和地揭示著那一份放不下過去戀愛關係裡美好回憶的人性傾向。（現實作為真實情侶）戲裡飾演前妻的 ROONEY MARA 看著飾演男主角的 JOAQUIN PHOENIX 與人工智能這段荒謬關係時尖銳地說道：「IT DOES MAKE ME VERY SAD THAT YOU CAN’T HANDLE REAL EMOTIONS, THEODORE.」「YOU ALWAYS WANTED TO HAVE A WIFE WITHOUT THE CHALLENGES OF ACTUALLY DEALING WITH ANYTHING REAL AND I’M GLAD THAT YOU FOUND SOMEONE(A.I). IT’S PERFECT.」。這段強大而沉重的話語或許正正批判著現今人類社會的一個現象……

最近讀到一篇文章講述一間日本 VTUBER 公司開始導入 A.I 製作演出，而且人氣旺盛急增不減，證明對某部份人來說傾慕於虛擬人物或許比現實中的人物更為容易或有趣。VTUBER 削去一個真正於現實存在的人類外觀，單單憑藉著二次元卡通人物來表現背後那名偶像的人格和魅力。當人愛上一個人或事物時，或多或少於某程度上其實只是愛上了自己腦海中的想像，而這種傾向或許說明了為何現今社會會有這種迷戀虛擬世界的現象。但令人不安的是，人工智能或虛擬技術使人們能夠實現及滿足這種慾望性的想像力，卻而無需實際處理真實與想像之間的失望落差和恐懼。繼續這樣發展下去的話，我們往後的世代會否變成一堆再也無法面對現實生活中高潮起跌、轉瞬即逝一幁又一幁珍貴生命時刻的人類？無法再感受生命的人類又會是一種怎樣的生物？讓我們來繼續透過另一部電影繼續深度探討一下這些問題！

接下來要介紹的是由 DENIS VILLENEUVE 於 7 年前執導的一部《銀翼殺手2049》（BLADE RUNNER 2049, 2017），設定在一個反烏托邦的未來世界，人類社會因科技發展而徹底改變了他們的生活模式，為了延續人類整個物種的生存，人類發明了人造人來滿足社會裡各種骯髒污穢的所需，在那樣持續不懈的發展後的結果是一個誰也沒能夠真正區分什麼是真實和什麼是虛假的可怕世界。

故事訴說一名代號「K」、身為最新一代人造人 NEXUS 9 的銀翼殺手的生存之旅，他的整個存在，又或是他作為複製人的工作，就是要獵殺過往曾經企圖顛覆人類階級的舊時代 NEXUS 8 叛亂分子。故事的中心思想圍繞著探討「真實（REAL/BORN）」與「虛假（ARTIFICIAL/MADE）」的定義……究竟眼前的這個人是真實或是複製出來的人造物？擁有「自主意識（CONSCIOUSNESS）」的人造物又該如何看待自己作為被製造出來的生物這個冷酷無情的真相？是「生物（BEING）」，但是可有「生命（LIFE）」？所有一切人造物都是根據一個明確的「目的（INTENTION/OBJECTIVE）」而製造出來的，但是這個「目的」又可否是被造生物存在的「意義（PURPOSE/MEANING）」？這一切都是「K」於故事裡面對著的命題，他的存在、他的「命」可有更深一層的「意義」？

容許我重返剛才討論過關於「回憶（MEMORIES）」的觀點，「回憶」能夠塑造個性和人格、鼓勵成長和行動。在《銀》的世界裡，「回憶」同樣有著無比重要的分量，皆因它能夠容許複製人成為一個更加接近真實人類的存在。「K」在故事裡一直探索著一個問題，「到底在他腦海中浮現的回憶是真實還是虛假的被造物？」，若然那些回憶是真實的話，那會否代表著他擁有一個人類的「靈魂（SOUL）」？

熟讀卡夫卡（FRANZ KAFKA）的讀者們都一定清楚在他的世界所有一切努力都是徒勞及毫無意義的掙扎，他描寫的角色均體現著一種無窮無盡的虛無與無力感，然而偏偏卻又不懈自我勞役那份無盡的空虛與徒勞。《銀》裡的「K」這角色的掙扎映照著這一潛在的主題，不斷為自己的存在找尋一種意義，嘗試於真實與虛假之間的界限搜尋一絲希望來證實自己腦海裡的回憶是真實發生過的事跡，從而企圖以此證明他是一個擁有靈魂的存在。我們後來將得知「K」會得到一個叫「JOE」的名字，「JOE K」正正就是卡夫卡的《審判》裡的「JOSEF K」，這是何其悲哀的映照。

但比這一切更可悲的或許是，漫漫遊走在一個無法再分辨真實與虛假的人類社會的「K」偏偏一心只渴求著一種虛構的愛，一度拒絕作為真實人類的女上司的誘惑、再度拒卻同為人造人女生的親熱，全息幻像虛擬愛侶「JOI」成為了「K」戲裡唯一的情感投射。《銀》更在後來呈現了一幕超現實的荒誕，「JOI」同步投影在那名人造人女生的裸體身上，與「K」進行了一場親密性愛，徹徹底底活現了剛才談論過的一句「SEX WITH YOU IS REALLY A KAFKAESQUE EXPERIENCE」。

《銀》這個故事裡還存在著另一名為「LUV」的角色，在劇本裡被這樣描述：「MORAL AS A TORNADO AND ABOUT AS SAFE. BEAUTIFUL, YES. THE WAY A SWORD CAN BE IF IT’S SAFELY BEHIND GLASS」。面對著猶如一道龍捲風的「愛」，或許很多人都離不開暴風圈來不及逃，不能承受不要再想。

迷上了「JOI」，勒死了「LUV」，「K」或許映照著現今、象徵著未來。在不久的將來，人與人之間最親密的性愛行為不知又會否發展成為一種「卡夫卡式體驗」？

最後很感激各位讀者一口氣看到這裡，或許「愛」確實是一道危險的利刃，但若然可以的話，懇請放下內心的恐懼，狠狠去切身感受一下「愛」。

這個 2月14，睇睇 WOODY ALLEN 的《ANNIE HALL》，聽聽 E 神的《是但求其愛》吧。

 WHAT REMAINS IS THE FUTURE

PEA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