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尚生存危機：時裝業造成的環境破壞是否沒有出路？

盡力而為已經不夠

聯合國秘書長ANTÓNIO GUTERRES去年9月開始，談到氣候問題，已用「氣候危機」、「我們面臨着生死存亡威脅」來形容現今情況；德國總理默克爾的前任顧問、氣候科學家HANS JOACHIM SCHELLNHUBER教授，也是用「氣候危機」。

關注氣候危機的16歲瑞典少女GRETA THUNBERG，從她去年罷課開始，聲音愈來愈響亮，面對氣候災難迫在眉睫，她直言：“TO DO YOUR BEST IS NO LONGER GOOD ENOUGH＂，盡力而為、做到最好？已經不夠。

英國《衛報》今年4月開始在文章中改稱「氣候危機」，以取代「氣候變化」，該報總編KATHARINE VINER表示，氣候危機不再是未來的問題，現在就有迫切需要去解決，分秒必爭。

每年5月都是哥本哈根時尚高峰會（COPENHAGEN FASHION SUMMIT）舉行的日子，今年的報告比起往年更加不樂觀，報告指出，改善步伐正在放緩，由2018年的6%降至今年估計的4%，而時裝業每年仍以4-5％的速度增長，換句話說，時裝業破壞環境的速度比起改善快。

到2030年，按照目前的增長速度，時裝業預計價值3.3萬億美元，將生產1.02億噸的衣服和鞋子。相比之下，相當於50萬隻藍鯨的重量。聯合國最近的一份報告稱，如果不盡快減少溫室氣體排放，預計世界將在2040年開始經歷與氣候相關的嚴重災難，當中時裝業估計「貢獻」達10％。根據聯合國的預測，許多沿海地區將沉至水平線以下，食物供應出現短缺，珊瑚礁將滅絕。

取消時裝周有用嗎？

SCARY，HUH？！看着這些數字，身為時裝媒體從業員，月復月、年復年在新季NEW ARRIVAL、一年兩季高訂／RTW時裝周例行發布中打轉，但時裝帶來的污染問題，實在很難再“TURN A BLIND EYE ”。長期以來時裝業都被指為是全球第二大污染工業，今年較早前給《紐約時報》一篇偵查報道幫它平反，不過佔不到前列，不等於就冰清玉潔，看着眼花撩亂的新裝，每周甚至每天都有新衫上架的速食時裝，大楷F的時裝一早應該直面自己的存在危機，需要敲響回應時代巨輪的喪鐘。

置諸死地而後生？從線上到線下的行動組織「反抗滅絕」（EXTINCTION REBELLION, XR），7月底致函英國時裝協會（BRITISH FASHION COUNCIL），呼籲立即取消倫敦時裝周，以提高人們認識時裝業造成的環境破壞。

EXTINCTION REBELLION成立以來，上演過在英國主要城市封路、大鬧下議院、闖入公共場所，以行動介入、擾亂公共秩序，以及不惜被捕的方式，引起公眾對氣候危機的關注。針對時裝業，「反抗滅絕」伙拍STELLA MCCARTNEY 2019秋冬廣告企劃，以「打着紅旗反紅旗」的方式，發起杯葛時裝一年，參與企劃的五位「反抗滅絕」成員，承諾一年內不買衣服，呼籲立即取消倫敦時裝周，藉此機會推動行業、設計師、媒體及公眾一同討論氣候危機應對之策。

其中一位XR成員，本身是野生動物攝影師的TORI TSUI，她的看法十分務實，我很認同。她說，了解到人們對現狀感到沮喪及無力的原因，要求每個人都停止購物太不現實，如果你不能完全抵制時尚，那就買可持續的；如果你不能成為素食主義者，那就盡量少吃肉；如果你不能停止飛行，那就在其他方面減少你的碳足迹。

另一位XR成員，曾於各大品牌任職的SARA ARNOLD表示，要求停辦時裝周，是因為公眾還未意識到氣候災難迫在眉睫，而時裝產業在當中有重要角色。英國時裝協會作為行業領導者，更加有責任運用他們擁有的平台，提醒人們應對氣候危機。「災難逐漸降臨……已經沒有時間進行漸進式改變，“BUSINESS AS USUAL”已無法應對當前危機。事實上，瑞典時裝協會已經聽取意見，取消來季的斯德哥爾摩時裝周，尋求更多可持續發展的選擇。」

循環經濟可行嗎？

漸進式改變。這一兩年哥本哈根時尚峰會提出的議程，其中一項倡議「循環經濟」（CIRCULAR ECONOMY）正是漸進式改變的代表，現在仍然被視為解救時裝污染的其中一個有力方案。循環經濟是一種系統，通過減緩、關閉能源和材料迴路（LOOPS），達到最少資源投入、浪費和排放。

以時尚的脈絡來說，循環經濟通常通過長青永恆的設計（與快時尚的季節性相比）和許多RE-S來實現：修補、再用、回收、翻新以延長物品的使用壽命。時尚循環有很多很好的例子：寄售服務，如VESTIARE COLLECTIVE、THEREALREAL；新一代直接面向消費者的品牌，如EVERLANE、REFORMATION；或收集和回收計劃，例如ZARA和H&M，消費者將舊衫送回品牌作循環再造。

行之有效、有用？唔……FOR A CERTAIN PERIOD，我只能夠說。正如上文哥本哈根峰會的報告發現，時裝業破壞環境的速度比起改善快，期望循環來解決問題是不可能的，也是不負責任的。考慮到上述報告承認行業的可持續發展努力已經停滯不前，前景變得更加黯淡。事實上，報告發現，40%的時裝品牌甚至從沒認真看待可持續發展，設定目標並重新思考生產的供應鏈。

時裝業應對氣候災難的唯一方法是減緩增長。任何數量的再利用或再循環都不會抵消行業的持續增長，因此解決方案就是減少產量。是的，這是一個不受歡迎的觀點，但考慮到氣候變化帶來的災難性影響，我們別無選擇，只能大幅改變行業運作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