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s: October 2017

時裝聯乘雙面刃夠便宜、夠大眾卻叫人turn-offoverproduced聯乘系列

J.W. Anderson x Uniqlo開賣之際,筆者不在港。回港後,友人紛紛分享說該系列銷情慘淡,大量濟銷貨物,高呼「香港沒有人需要時裝」云云。出自好奇心,親身到訪Uniqlo兩所分店,發現系列的詢問程度甚高,一問一試一買,看怕是貨如輪轉多於銷情慘淡。
 
何解友人們說該系列的不是呢?只怪眼見未為真,有剩貨不等於濟銷。尤其Uniqlo作為全球大眾服飾的龍頭,能夠提供優惠價格予消費者。絕不是因為它的知名度,反而是實實在在的訂單數量。情況如母親一次購入四大箱同品牌同口味的公仔麵與罐頭湯,買得愈多,便宜更多,這是超市均有體現的道理。
 
唯獨是聯乘系列給人印象為天上有地下無,想買必定要深宵排隊、眼明手快、做足功課之類…當貨源十分充足,眾人有感怎麼早排隊與遲排隊的人都能夠「各取所需」時,自不然認為該項目銷情欠佳了。

向來認為Uniqlo的聯乘系列辨得好,但近年卻有過量生產的跡象。這也是時裝聯乘的一面雙面刃,一方面能夠惠及大眾,提供優惠價格,貴價時裝頓時落入凡塵;但是,不論那公仔麵與罐頭湯多麼美味,四箱始終會吃膩。過多的聯乘,不但食之無味,過多的生產,就算多便宜、多吸引,都難以叫人結帳。例如是近日Uniqlo推出的UUUU系列,明明是漂亮又affordable,但依然鼓吹不起筆者與友人的物慾。與其說是遺憾,倒不如肥皂劇的老套對白:世上最美味的美食是「餓」,世上最美的東西是「罕」。
 
當過量生產,過量聯乘時,所謂的「方程式」就如當時的潮牌獲發license一樣,一律叫人避之則吉。任何東西的「過量」只會引來反效果,時裝是,金錢是,愛情如是。

法式銀幕時尚女神穿 YSL 演杜魯福的 Catherine Deneuve

說到電影世界的時尚女神,大家第一時間想起的可能是柯德莉夏萍(Audrey Hepburn)。夏萍憑著電影造型影響時裝界,電影公司為她請來巴黎名師Hubert de Givenchy,創出iconic形象,兩人成為好友,雙雙名留青史。荷里活那邊有夏萍配Givenchy,法蘭西這邊當數嘉芙蓮丹露(Catherine Deneuve)配Yves Saint Laurent。丹露自1957年(十四歲)從影至今六十年,除了本身就有「法國第一美人」美譽外,戲內戲外的造型也是時尚打扮教科書的題材。讓我們一起穿梭丹露的光影時尚之旅,向她學習如何修煉優雅的、冷艷的、性感的法式美人心法。

The Young Girls of Rochefort (1967)︰與親生姐姐Françoise Dorléac共演一對孖生姊妹,粉紅、鮮黃、淡紫、純白等極難襯的少女裝都被她們倆配成(難得地)不討厭的姊妹裝。

積葵丹美鏡頭下的粉色系少女

嘉芙蓮丹露在國際影壇嶄露頭角就是積葵丹美(Jacques Demy)導演的兩部音樂電影,1964年的《秋水伊人》(The Umbrellas of Cherbourg,直譯《雪堡雨傘》)和1967年的《柳媚花嬌》(The Young Girls of Rochefort)。少女時代的她穿上一套套粉色系的戲服,加上極度風格化的美術佈景(猶如現時的Gucci店內裝潢),至今已成唯美派經典。甜美又會唱歌的法國少女形象是丹露第一個時尚階段,令人眼睛像吃棉花糖,值得所有愛pastel color的時裝人參考參考。雖然兩片服飾不是時裝界名師出手,但卻無撰它們在美藝人、時裝人心目中的地位。

The Umbrellas of Cherbourg (1964)︰蝴蝶結紮高馬尾髮型、trench coat還有襯埋牆紙的大肚裙。

與聖羅蘭互相啟發 成就電影x時尚經典

除了演出作品豐富(幾乎所有藝術片導演都找她合作),丹露的私生活也十分精彩。馬斯杜安尼(Marcello Mastroianni)之外,她最著名的戀人是六十年代星級攝影師David Bailey(即《Blow-Up》影射那個風流攝影師)。話說友人介紹丹露給剛失戀的Bailey認識,Bailey嫌丹露「娘」(「她像個洋娃娃,而且衣著令人不敢恭維」),把丹露送到YSL處改造。結果,Bailey跟丹露的一段情亂七八糟,丹露和聖羅蘭卻建立了一生互相扶持的友誼(1966年Saint Laurent 首間rive gauche成衣店開幕時,丹露是首位顧客),還有成就了多套大師為第一美人度身訂造的電影造型(最初是丹露建議的)︰《青樓紅杏》(又名《白日美人》,Belle de Jour)、《蛇蠍夜合花》(Mississippi Mermaid)和《血魔》(The Hunger)。九十年代Prada大翻身,靠的都是《青樓紅杏》的幾個懷舊造型︰孖襟軍裝外套、白領小黑裙、米色裇衫裙、還有Roger Vivier矮踭鞋。經過短短數年聖羅蘭的打造,丹露由本來只是美得像洋娃娃的女演員,蛻變成高貴、性感、stylish的法式時尚女星。不像柯德莉夏萍般pop,反而顯得更有味道。

Belle de Jour (1967)︰在布紐爾(Luis Buñuel)的超現實S&M意識電影中,Yves Saint Laurent那些布爾喬亞到極點的優雅少婦服裝與女主角以賣淫解決壓抑的性格形成絕佳對比。

Mississippi Mermaid (1969),杜魯福(François Truffaut)的懸疑愛情經典,Yves Saint Laurent為這位「密西西比號女妖」換上一套套風情萬種的戲服

The Hunger (1983)︰與David Bowie合演的《血魔》是著名恐怖cult片,Yves Saint Laurent設計了一系列以黑、金色為主調的戲服給步入中年的丹露,配合令人不寒而慄的劇情和氣氛。

數十年的互相支持的YSL與Catherine Deneuve;Catherine Deneuve 2008年出席聖羅蘭的葬禮。

從影六十年來打扮一絲不苟 近年常穿Louis Vuitton、Saint Laurent

從影六十年以來,嘉芙蓮丹露幾乎每年都有演出作品,在世界影壇女星之中絕無僅有。當然,今年已經74歲的她早已經遠離風華正茂的日子,但卻能把艷麗一詞帶到7字頭!沒有醫學美容、沒有地獄式減肥、沒有強裝年輕,每次出現仍然打扮得一絲不苟的丹露,正是法國女人代表(別國女星只會把美貌用來揍物質享受,她卻視為藝術通行證,什麼前衛電影都敢於嘗試)。近年,她出席重要場合常穿Nicolas Ghesquière的Louis Vuitton和Hedi Slimane的Saint Laurent。雖說是贊助,但不表示沒有思考和誠意。筆者向來認為LV by NG是當今最難駕馭的女裝品牌之一(高難度的比例),隨年齡增長腰枝漸豐的丹露卻能將之一一收服,比不少後生女星穿得更好,道行實在高深。愛fashion and style的小輩們,看大師姐發功吧!

Catherine Deneuve in Louis Vuitton by Nicolas Ghesquière

誰說女人一定不及男人保持得好?上圖︰1980年的嘉芙蓮丹露與謝勒狄柏度(Gérard Depardieu)共演杜魯福的《最後一班地車》(The Last Metro );下圖︰2017年兩人出席Angouleme影展。

身為元祖級聖羅蘭支持者的丹露,繼續捧Saint Laurent by Hedi Slimane (2016 SS show)和Anthony Vaccarello (2018 SS show)的場。

 

Wyman Wong:咩嘢人先會買「雙面Jacket

秋冬換季逛街,揭到衣架上某件 Jacket,彷彿觸動了警報,開啟了售貨員一個老早植入的程式——不知是他們行內的專業操守還是上頭預先頒下指引,總之一到這種情況呢句對白非講不可,唔噏唔安樂:「呢件褸係雙面㗎,底面都可以著嘅!」
 
咪玩啦,仲細咩!30年前我就上當,reversible 之嘛,又唔係未見過,點會仲係賣點唧?買咗雙面褸真係會兩邊都著,而且 A B side 出場次數差不多嘅人,100個有冇一個我都好懷疑。
 
我明,錯不在 salesperson,他們都是「跟指示做嘢啫」,要負責的,應該是設計雙面衫的 designer 和扑鎚生產雙面衫的品牌老闆吧。又或者說,他們都沒有罪,只不過遇到我這種想太多的顧客,係佢哋唔好彩唧。
 
我先唔啱!

一樣靚?唔係啩?

 
首先,兩件唔一樣的東西可不可以「一樣咁靚」?
 
(你明我講咩的,當然是兩款不同的設計,但你硬要剪同一幅理論上 monotanous 的花布的西南角和東北角出來話「唔同」,存心搗亂我也冇辦法。唔該同我出返去。)
 
即是說,一件雙面 Jacket AB side 的兩個 design 一定不可能同樣咁高分,一定有一邊明顯更得你喜愛,所以「像我這種人」(留意呢個  term 好重要,下一段解釋),一定會著死自己覺得靚嗰邊而掂都唔掂無咁靚嗰一邊。就算 A 面紅啡系 B 面藍黑系兩面唔同color tone,我都不會為了配襯那天的鞋子褲子,而揀了「啱顏色而唔靚」嗰面,我情願換過另一件 color 對了又更靚的 Jacket,甚至為了不想穿那「啱顏色而唔靚」的一面而把鞋子褲子索性全部換掉。
 
比如正在有兩個人同時追你,一個你鍾意一個都唔衰但你無乜 feel,你會不會把週末的約會時間 50/50 平均分配俾佢哋?
 
總之,簡單來說,一件 reversible jacket,我著 100 次都只會著我覺得靚嗰面而唔會著唔靚嗰面,well,或者會因為唔想咁大嘥浪費資源而在一個唔係幾會見到人的場合例如同屋企人落街口間街坊海鮮酒樓著一次咁多吧!是完全基於良心不為審美⋯⋯so what’s the point 消耗人力物力去做「雙面 jacket」而不集中火力做好單面呢?又為什麼會有人覺得這個是 selling point 呢?這種產品會吸引到咩嘢人呢?

「貪靚」是一種沉悶的活動!

 
所謂百貨中百客,誇張咗,「買衫」的客,其實邊有一百種咁多,我覺得最多得四種。
 
有一種叫「貪實用」,不算「時裝客」,不是我 department 的,我就不管了。
 
時裝客,我會細分為三種:「貪靚的」、「貪威的」和「貪得意的」。
 
「貪靚的」字面講得很清楚,不解釋;「貪威的」追求的是炫耀,最好令人一眼看得出是名貴的質地或牌子,比如貂皮或者 LV 大 logo,靚與不靚完全次要,或根本唔識分,唔明搭車出廣東道睇睇;「貪得意」的,是想 unusual,最緊要好玩,要有幽默感要與眾不同,所以這種人的別名叫「貪新鮮」,買了雙面衫而真的會兩面都穿的多是這種人,因為「百變」對他們來說是好好玩好重要的。
 
「貪靚」的人完全不需要「百變」,所以絕不會「貪得意」, 100 款設計都試過了,他們會揀出最 work 的,即是自我感覺最良好最多人稱讚的兩三款(甚至只是獨孤一款 ),便天天以這個「食糊style」為原型,即使有微調也萬調也不離其宗。
 
貪靚的人心態好易明,因為天生條件再好的人也不可能「著乜嘢都靚」而全無死角,就算真係「著乜嘢都靚」都總有一兩款特別正斗,明明可以一星期七天拿 100 分何苦因為貪得意想轉吓,而星期六日休息攞 95 分算數?
 
正如我從來唔明為什麼那些新娘子要在理論上「一生最美麗的一天」試一些甚至自己之前都未見過的新化妝新髮型?瀨嘢就真係自己攞嚟衰,梗係回想前半生最多人話靚嗰款衫嗰個裝嗰個頭喺結婚嗰日 encore 啦,邊有人咁傻去「全美一丁」總決賽嗰晚先學首未唱過唔係好熟唔知得唔得嘅拉丁文新歌 Me Voy A Quitar De En Medio 㗎!
 
所以現在你明了,「貪靚」是人世間最沉悶的活動,一條成功formula,repeat又repeat 又repeat,一件雙面jacket只係重複又重複又重複着「靚嗰面」。
 
寫到這兒,有少少感觸。年輕時我肯肯定是「貪得意」大隊的前鋒有今生無來世著死罷就,然後一覺醒來,原來已經進入了人生那個「一件雙面 Jacket 只肯著一面」的階段,變成了上文提到的「像我這種人」了。
 
雖然翻風落雨的日子,「貪得意」還是會發作一下,但,是的,我是多麼不開心變成了一個「貪靚」的悶人啊!

Lois Leung:編輯生涯原是夢也是一場難忘的春夢

前英國《Vogue》時尚總監Lucinda Chambers在訪問中自爆是「被辭職」,而且埋怨「在時裝界只要看來漂亮有自信,沒人會給你劣評。」、「時尚雜誌只是在嘗試說服人們買些不需要的東西。」、「6月號封面Michael Kors上衣大家都不喜歡,但因她是大廣告商,所以非拍不可」云云。說真的我有點不以為然,行內人都知這是今天雜誌界的垢病,但作為Lucinda Chambers那麼有地位的人,為何不早點發聲?要到「被辭職」後才來「包公」上身?正因為她也不捨那張時裝騷的front row入場卷帶來的虛榮感覺吧!


Louis Vuitton Resort 2017 Fashion Show

時尚圈從來都是一場春夢,當雜誌編輯人工普遍偏低、工時很長,能夠「窮遊」繁華世界去開眼界、長知識是bonus來的。曾經跟Bulgari 行上羅馬歴史建築Castello di Saint Angelo頂層,然後發現Jessica Alba站在你背後無位坐;於上海,坐在Chanel以入夜外灘為背景而搭建的超長時裝天橋上看騷;跟Kenzo Perfumn躺在南印度皇宮洒店的草地上看星;和Louis Vuitton其他499個貴賓在巴西看時裝騷,每天吃早餐時總看到Carine Roitfeld和Chaiara Ferragni像街坊在你左右。

時裝世界就是一個夢,能讓成長於法國南部小村落的窮小子變身萬人敬仰的傳奇設計師,其中當然甜苦交集。何苦在貪歡過後來鞭韃這個世界的虛榮,能夠享受過也是種福氣。

Ivan Lau:閉眼看世界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個資訊科技發達年代,就像一把雙面刃,有利亦有害。J.K. Rowling說,網絡世界對年輕人是一個詛咒。Stephen Hawking則揚言人工智能在100年內,將會取代人類。而創作,是所有事物誕生源頭,換言之,將來我們不再需要設計師。雖然劇情太科幻,太遙不可及,但當眼前是一大堆機械式倒模設計,人們要依靠資訊及科技來支援大腦創作,其實人類在將來還有什麼存在價值。

Norman Parkinson教導Grace Coddington在坐車時都要張開雙眼,留意身邊一切,迎接突如其來的啟發。Vivienne Westwood不看電視和雜誌,不留意潮流文化,但她比你更清楚世界。Rei Kawakubo不看過去也不看現在,眼裏只有將來,因為她不需要靈感,創作只需要一張白紙。放眼世界,讓大腦活著,應該要擁抱資訊,抑或遠離資訊,回歸人類文明與智慧起源,由零開始創造?當資訊泛濫,眼睛張得太開,過多訊息只會令腦袋變得混濁。其實有時候,閉上眼,可能看得更多。